三楼健身房。
姜楠躺在长椅上,毛巾盖着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非公务事项请勿打扰”的气场。
柳依依站在门口搓裤缝。
“不行。”
姜楠的声音从毛巾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站在门口吞了三口口水搓了五下裤缝。上次你用这个状态找我是想借充电宝,被我拒绝了。这次比充电宝大。所以不行。”
“你光凭我搓裤缝就——”
“还有你身后站着贺令仪。你们一起来找我这个组合就不正常。正常情况下你躲贺令仪都来不及。”
柳依依回头看了贺令仪一眼。贺令仪面无表情。
“我没有躲会长大人!我只是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
“总之不行。走吧。”
“你都不听听是什么事吗!”
“不需要听。能让你紧张成这样又需要贺令仪撑场面的事,必然超出合理范畴。”
柳依依慌了。排练了十一遍的开场白全部作废。
贺令仪走到长椅旁边。
“张少岚和苏清歌在秘密交往。”
毛巾底下沉默了。
“柳依依有九天的观察数据。证据链完整度大概七成。剩下的需要实地确认。最优窗口是凌晨一点。需要一个具备隐蔽接近能力的执行者。只有你符合。”
继续沉默。
毛巾掀开了。
姜楠坐起来,短发压得乱七八糟。看着贺令仪,又看柳依依,再看回贺令仪。
“你也参与。”
“我参与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不是‘调查’。你在给自己留退路。”
贺令仪没否认。
姜楠转向柳依依。
“你说的数据全是你一个人搜集的?”
“对!每天晚上——”
“你每天晚上蹲在走廊看别人的门缝。”
“不是蹲!是路过!我去厨房喝——”
“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侵入住宅罪。通过门缝窥视他人私密活动——”
“这不是住宅!这是空间!空间里没有刑法!”
“有没有刑法不影响行为性质。你做的事叫跟踪和偷窥。”
“那是侦查!你们的专业术语叫蹲守和摸排!”
“你从哪学的。”
“百度百科……”
“百度百科。”姜楠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鉴定一份来路不明的证物。
“对、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蹲守是对嫌疑目标进行长时间隐蔽观察。关键词是‘嫌疑目标’。张少岚和苏清歌犯了什么?”
“他们犯了隐瞒的罪!”
“‘隐瞒’不在刑法条目里。”
“那在恋爱法里肯定算!”
“不存在恋爱法。”
“应该有!”
“没有。”
“那就从今天开始立法!我提案、会长大人审批、姜楠姐执法!”
姜楠深吸了一口气,吸得很长,吐出来也很长。
“柳依依。”
“在……”
“你要做的事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半夜三个女的溜到一个男的卧室门口偷听偷看。不管查出来什么,传出去丢人的是我们。”
“不会传出去!我可以保密!”
“你上个月在客厅打游戏的时候把贺令仪穿兽娘装的事情喊出来了。”
空气骤冷。
柳依依石化。贺令仪眉心拧了一下。
“……那次是打到激动处嘴瓢了……”
“你现在比那时候激动十倍。”
柳依依知道自己前科确实不好看。但她还有最后一张牌。
“那、那我贴胶带!行动过程中嘴上贴胶带!物理封印!”
“你认真的。”
“认真的!要几层贴几层!”
姜楠看着她。然后看向贺令仪。
“你的真实目的。”
“跟柳依依一样。”
“不是。”
两个人对视了。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视没有谁先移开的问题。她们都是那种可以盯着对方看到冰川融化的类型。
“……行。换个说法。”
贺令仪的下巴微微收了一下。
“我想确认。”
没有宾语。
姜楠的眉毛动了一下。她没有追问。
“做这件事我有条件。”
柳依依差点蹦起来。
“你答应了!?”
“我在说条件。先听完。”
“好好好你说!”
“第一,行动方案我定。路线时间撤退预案全听我的。出现我判断需要中止的情况,立刻撤,没有商量。”
“没问题!”
“第二,不准发出声音。不准尖叫。不准倒吸气。不准说‘天哪’不准说‘不会吧’不准说‘我的妈呀’。”
“你是不是把我所有口头禅都列出来了……”
“你现在的音量已经超标了。”
柳依依用力把嘴闭上。
“第三,事后不外传。不讨论。不写日记。不在打游戏打到激动的时候说漏嘴。”
又扎了一刀。柳依依缩了缩脖子。
“第四,进入走廊之后如果我判断需要撤,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没看完什么,走。我拎着你们走。”
“好……”
“最后。如果被发现了。”
空气凉了。
“我不认识你们。”
“诶!?”
“你们是自己闯进去的。我在三楼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姜楠姐你这也太过河拆——”
“柳依依。”贺令仪忽然开口。“她在开玩笑。”
姜楠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但嘴角歪了那么一点。在场两个人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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