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祥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钟祥文学 > 末世:避难所太挤,女神请自重 > 第75章 蜜月旅行

第75章 蜜月旅行


去日本的航班是早上的。

张少岚在机场免税店就开始兴奋了,挨着柜台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一排手办的时候整个人趴在了玻璃上。

“你快来看!!限定版!!国内买不到的!!”

“你钱包里有多少钱你自己清楚。”

“我就看看!”

“你每次说就看看最后都会买。”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真的就看看!”

他看了半天。走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了。

“贺令仪。”

“不买。”

“我还没开口呢!!”

“你的脸已经替你说了。”

张少岚蹲在手办柜台前面,像一条被拴在宠物店门口的狗。贺令仪走过去拽了他一下。不动。又拽了一下。

“走了。要登机了。”

“你先走你先走我再看一眼——”

贺令仪叹了口气。她走到柜台前面看了一眼那个手办的价签。

然后她拿出了钱包。

“——你你你——!!”

“新婚礼物。”

“你、你给我买这个当新婚礼物??”

“嗯。以后不许再在这种东西上花钱了。听到没。”

张少岚捧着手办包装盒的样子像捧着一件什么极其珍贵的文物。

“贺令仪我爱你!!!”

“……在公共场合你能不能——”

“我爱你——!!”

“我要走了啊!你不来飞机飞了啊!”

“来了来了来了!”

飞机上贺令仪靠着窗户睡着了。张少岚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她身上,然后打开手办包装盒,对着里面的小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路。

到了仓以后下起了小雨。

他们没带伞。或者说张少岚忘了拿伞。贺令仪问了句“伞呢”,他翻了翻背包,脸上的表情已经交代了一切。

“我就知道。”

“这个不怪我!天气预报说今天晴天——”

“你看的是哪天的预报?”

“……”

“你是不是看的昨天的。”

他没说话。

他们站在镰仓高校前站的铁道口旁边,头顶是便利店延伸出来的一小截遮雨棚。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远处的海和天糊成了一片灰蓝。

江之电的黄绿色车厢从铁道口驶过去了,雨水在车窗上滑。

“你不是说要在这里拍灌篮的pose吗。”

“下雨了拍出来不好看嘛。”

“张少岚怕拍出来不好看?”

“我有偶像包袱的好不好!”

“你的偶像包袱大概就值一把忘带的伞。”

张少岚低头看了看脚边溅起来的水花。

然后他冲进了雨里。

“你干嘛!?”

他站在铁道口的栅栏旁边,雨打在头发上,T恤开始洇湿了。他脚分开,膝盖微弯,右手从腰侧扬起来——灌篮的姿势。

然后,他高高跃起。

“拍——!”

贺令仪站在棚子底下。

她举起了手机。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又一辆江之电从他身后驶过。黄绿色的车厢,灰蓝的海,一个淋在雨里摆着灌篮姿势笑得像个白痴的男人。

他跑回来了。浑身湿透了,头发滴着水,T恤贴在身上。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

贺令仪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看照片,嗷了一声。

“帅不帅!!”

“跟落汤鸡似的。”

“落汤鸡也能灌篮!”

贺令仪从包里翻出了纸巾。她没有递到他手上,而是直接把纸巾按到了他脑袋上。

“擦。”

张少岚被按着脑袋擦头发。纸巾很快就湿透了。她又抽了几张。

“你这个人,”她一边擦一边说,声音里有一种以前的贺令仪身上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我长大了你就看不到灌篮了啊。”

“我不需要看你灌篮!”

“那你需要什么?”

她的手停了一下。

“笨蛋。”

她上一次这么叫他,是在舞台上,他单膝跪下来的时候。

雨继续下着。他们在那个遮雨棚底下等了很久。等到雨小了一些,才沿着海边的路慢慢走了。贺令仪的伞是从便利店买的透明伞,张少岚举着,歪的,他那边的肩膀湿了一大片但贺令仪那边倒是一滴没淋到。

他自己没发现。她发现了。

没说。

奈良是第二天。

张少岚买了鹿仙贝蹲在草地上,鹿围上来了好几只,他一手一块往两边分,分到后来饼干没了鹿还在拱他的口袋。

“没了没了!真没了!你别拱了!”

他挣脱了一只鹿的纠缠,刚要起身,另一只从后面咬住了他背包的带子。

他发出了一声超越了性别界限的尖叫。

贺令仪在后面拍了照。拍的不是他和鹿的合影,是他手舞足蹈的侧面——嘴巴张得巨大,背包带子被鹿叼着往后扯,整个人的姿态毫无尊严可言。

她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叶灵。叶灵回了一长串的哈哈哈哈哈哈,然后——

“多发几张!你爸也想看!”

贺令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让他自己问我要。”

叶灵没有回复。

贺令仪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温泉旅馆安排在最后一个晚上。

旅馆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布帘子,进门换拖鞋。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走廊的时候,榻榻米的草席味从格子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木头和蒸汽的气息。

房间里并排铺好了被褥,白色枕头,深蓝色的棉被。窗户推开是一小片内庭院,石灯笼旁边种着一丛矮竹。

张少岚洗完了出来,头发还湿着,浴衣的腰带系得歪歪扭扭。他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往后一仰躺平了。

“舒服——”

“你腰带歪了。”

“管它呢。”

贺令仪换了浴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张少岚从地上坐起来了。

她选了深色的。黑底,暗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头发放下来了,湿漉漉搭在肩上。腰带系得紧,勒出了腰身的弧度。

张少岚看着她。嘴张开了。

“……你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

“那你嘴怎么还张着。”

他把嘴合上了。

“你今天——”

“我今天怎么了。”

“好看。”

贺令仪的耳朵尖红了。她别过头去。

“说完了就去把你的腰带绑好!”

“你帮我绑嘛。”

“你自己不会吗!”

“我绑了好几次都是歪的嘛!”

贺令仪走过来。蹲下来。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张少岚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你干嘛!!”

“你不是让我帮你绑吗。”

“你、你先解再绑这个过程——”

“什么过程。”

“就、就是……”

贺令仪停在他腰带上的手没动。她抬起头来看他。

然后她笑了。

带着恶作剧的那种笑。那是一个妻子逗弄自己丈夫才有的笑,里面装着的东西比任何情话都重。

“你脸红了。”

“才没有!是泡了温泉的缘故!”

“嗯。温泉的缘故。”

她帮他把腰带重新系好了。系好之后手在他腰侧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站了起来。

男汤女汤隔着竹篱笆。

张少岚靠在池沿上,露天的风吕,头顶是夜空。热气从水面上升起来,把周围的树和灯笼都糊成了朦胧的轮廓。

“你那边水温怎么样啊。”

竹篱笆那边传来水声。

“很好。”

“你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热。够热。”

“嗯。这边也差不多。”

安静了一会儿。水声,虫声,远处隐约的风铃。

“贺令仪。”

“嗯。”

“什么都不想也挺好的。”

水声停了。篱笆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嗯。”

就这一个字。

张少岚把整个人都沉进了水里,只留了脸在外面。热水从下巴漫到了耳朵底下。他闭上了眼。

在国内的时候他脑子里永远有东西在转。这个月的课时够不够,贺令仪今天去见的客户靠不靠谱,冰箱里的蛋还剩几个,水龙头该不该换。

在这里。在这个离家很远很远的、连话都听不太懂的地方,泡在很热很热的水里,头顶上是异国的夜空。

他的脑子终于安静了一下。

贺令仪那边也安静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走了好久好久的路。从学生会长到休学,从跑商铺到谈客户,从算账到领证到婚礼。一直在走,一直在转。在什么地方都停不下来。

在这里。在这个被热水泡着的、什么都不用想的、隔着一道竹篱笆就能听到那个人在呼吸的地方。

她停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