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上,五颗培元丹和两颗复灵丹整整齐齐地码着。
她取出一颗培元丹,玉瓶出现在手心里,她拔掉瓶塞,倒出丹药。
灰白色的,圆圆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
她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了。
跟洗髓丹不同,培元丹不苦,有一点点甜,像甘草的味道。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涌出来,向四肢百骸扩散。
不像洗髓丹那样猛烈,是温和的、缓缓的、像春天的风一样。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里,那两棵灵根幼苗正在发光,水灵根是淡蓝色的,木灵根是浅绿色的,两种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发光的藤蔓。
丹药的药力被灵根吸收,灵根的光更亮了,从丹田向外蔓延,沿着经脉,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令仪引导着药力,按照天玄大陆的基础功法运转。
功法很简单,只是将药力在经脉中循环一周,然后归入丹田。
她做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顺畅。药力被身体吸收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变强,不是变宽,是变韧。
像一根细线被反复搓揉,慢慢变成了细绳。
她没有继续。一颗培元丹的药力有限,她需要时间来消化。
吃太多也没用,身体吸收不了,只会浪费。
她把意识从丹田里收回来,睁开眼睛。
躺下来,盖好被子,又闭上眼睛。
窗外的虫子在叫,唧唧唧的,一声接一声。
远处矿场的机器已经停了,安静得很。
她听着这些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江秀秀在隔壁屋里没有睡着。
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在听。听令仪房间里的动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又睁开。
脑子里在想一些她控制不住的事,令仪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藏什么东西?
是不是又把什么收进了空间?是不是在做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但她知道一件事,令仪有秘密。一个很大的、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秘密。
曲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令仪的房间。
月光下,令仪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她的被子蹬开了一半,露着两条腿。
他弯腰帮她把被子盖好,手指碰到她的腿,温的,软的,像刚出炉的面包。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像玉一样。
睫毛长长的,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继续睡。
曲渊的手停在半空,停了很久,然后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令仪每天签到,每十天抽奖,每几天吃一颗培元丹。
她不着急,两颗培元丹之间隔十天,让身体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吸收。
她不需要像在天玄大陆那样拼命修炼,她有的是时间。
这个世界没有妖兽,没有魔修,没有天劫。
她不需要在短时间内变强,她只需要,活着,长大,慢慢修炼。
过段时间她又抽到了复灵丹(一品)×1。
这是她的第三颗复灵丹。
她把丹药收进空间,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存货,培元丹,还剩两颗,她吃了三颗了;复灵丹,三颗,一颗都没吃。
黄金,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黄澄澄的,在空间的光里泛着耀眼的光。
她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盘算着,培元丹够她把根基打到炼气一层的水平了。
等培元丹吃完,她就可以开始用灵石修炼了。
复灵丹留着应急,黄金留着备用。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龙腾基地的战况,在令仪周岁后的第六个月,彻底陷入了僵局。
曲渊原本计划很快会打完,但是现在双方还在东线的峡谷地带对峙。
龙腾的人比预想的难缠,他们不跟你正面打,而是利用地形打游击。东线的山岭地形复杂,沟壑纵横,龙腾的士兵像耗子一样在山洞里钻来钻去,曲渊的人追进去就挨黑枪,撤出来他们就重新占领。
曲渊已经连续三周没有回家了。
北边哨所成了他的临时指挥部,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墙上挂着地图,桌上堆着电报。
他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副官端来的饭经常凉透了才想起来吃,吃两口又放下,去回电报。
“曲总指挥,东线三连来电,说弹药不够了。”
曲渊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让他们再撑两天。后天的补给就到了。”
“西线百部那边也来电了。宋明问什么时候能打完,说他的人伤亡太大,要撤。”
曲渊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告诉宋明,想撤就撤。撤了以后百部的地盘归黄岩管。”副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回电。
曲渊站在地图前,看着东线那片密密麻麻的标记。
红的是己方,蓝的是敌方,红蓝交织在一起,犬牙交错。
他的手指在东线的一个点上停了很久,那里是龙腾的一个补给站,位置隐蔽,藏在两条山脊之间的凹槽里,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侦察兵花了半个月才摸清楚它的位置。如果能把这个补给站端掉,龙腾东线的补给线就断了,他们撑不过十天。
但补给站防守严密,外面一个排,里面一个班,还有两挺机枪。
强攻伤亡太大,偷袭又找不到路。
曲渊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然后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天已经黑了,北边的风很大,吹得帐篷的帆布哗哗响。
他站在夜空下,看着远处的山脊。
龙腾的方向,看不见灯光,他们实行灯火管制,夜里一点光都不露。
但曲渊知道,他们在那里。
在那个黑黢黢的山脊后面,有弹药库、有粮仓、有指挥部、有他要拿下来的东西。
他站了很久,直到副官来叫他。
“曲总指挥,金江来电。傅首领问进展。”
曲渊走回帐篷,拿起电话。
“进展顺利。还需要时间。”
傅璋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多久?”
“不知道。龙腾比预想的难打。”
“伤亡呢?”
“东线三连伤亡四成,百部那边更严重,快一半了。”
傅璋又沉默了一下。
“我这边再调一个连过去。后天到。”
“不用。金江的防务不能空。”
“金江的事你不用操心。你打好你的仗。”傅璋挂了电话。
曲渊放下听筒,看着桌上那张地图。
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打完。但他知道一件事,必须尽快打完。
不打完,龙腾就会打过来,到那时候,死的人比现在多得多。
曲令仪不知道前线的战况,但她感觉到了家里的变化。
曲渊不回家了。江秀秀接电话的次数变多了,每次接完脸色都不太好。
曲靖吃饭的时候话更少了,筷子夹菜的速度变慢了。
曲宁从金江打来电话的频率变高了,每次都要问“大哥那边有没有消息”。
她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一个一岁半的孩子,不应该懂这些。
但她懂。她活了几十年,见过战争,天玄大陆的宗门之战,比这个世界的战争残酷得多。
她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死人、受伤、断粮、缺药。
她知道前线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回不来,她知道曲渊也有可能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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