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两个风洞项目
2014年3月，深城湾1号顶层公寓。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陈默的书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刚结束晨间锻炼，正拿著毛巾擦拭额角的汗。
回老家过完年以后，他总觉得自己身上的肉厚实了不少。
不得不说，人一旦有了钱，周边都是好人，这次回老家，陈默遇到的都是笑脸。
尤其是小叔那个搅家精的性子，这回竟也安分守己，没闹出半点么蛾子。
这一切，大抵是拜他和二姐联手出资成立的「陈氏基金」所赐。
这支基金的启动资金，一半是陈默授权给绿能集团的催化物终身分成..
今年整整分了一千五百万，看来储能市场短短四年不到，几乎是翻了三倍了。
另一半，则是陈岚从她的VC集团抽调的五百万分红。
两千万，刚起步就已经是一支小有规模的私募基金。
至于基金的操盘手，被指定为摩根仕丹利—种花区—新能源与智慧型手机TMT组的初级分析师陈敏。
按照章程，陈氏家族的成员，每年都能领到一笔基金分红。
这也是陈岚这个二姐和陈默这个三哥，送给小敏的一份职业生涯上的「助力」。
毕竟，一个初出茅庐的初级分析师，本就没有任何机会独立执掌一支基金。
陈默打心底里，是愿意看到家族里，有能力的后辈崭露头角的。
毕竟一个好汉三个帮，陈氏家族兴旺，于他而言也是好事。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响，小郑推门而入，递上一部通体红色的加密保密手机。
「陈总！计划联络人来电！」
手机屏幕亮著，正发出低沉而持续的震动，连铃声都透著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陈默神色一凛，丢下毛巾，快步走上前接了起来。
「陈默同志，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且透著几分熟悉的声音，是负责与他单线联系的863计划专项联络人。
「有两份经过初步筛选和脱密处理的半公开性技术征集需求函」，已经通过安全渠道发到你的保密邮箱。
相关领域对你们之前备案的空泡风冷技术」衍生应用，表示出兴趣。
请查收并酌情研究，如有意向，可按函内指引参与后续流程。」
「明白，我们橙子时刻准备著！」陈默简短回应。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那台物理隔离的保密电脑，登录邮箱。
果然，两份格式严谨、带有不同部门抬头的函件静静躺在那里。
第一份，来自「种花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标题是《关于汽车风洞核心气流循环系统，节能降噪技术方案征集》。
函中简要说明了，正在筹备建设的、总投资超5亿元的、山城两座全尺寸汽车风洞（气动—声学风洞、环境风洞）项目。
并对传统机械驱动风洞风机，存在的「能耗巨大、高频噪音难以消除、机械振动影响气流品质」等痛点进行了描述。
函件末尾特别提及：「据悉，贵单位在无扇叶定向气流发生」领域，有前瞻性技术储备，特此邀请参与前期技术交流与方案比选。」
第二份，来自「航空航天气动力研究所（代号087）」，抬头隐去，但内容更为直接。
《关于新型低速风洞驱动系统的技术可行性征询》。
函件提到，为满足未来飞行器设计对更高品质、更低湍流度试验气流的需求，正在对现有部分风洞，进行升级改造规划。
087所寻求「原理创新、能耗可控、维护简便」的新型气流发生技术方案。
陈默的目光，在两份函件间移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兴奋的搓了搓手，一种使命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空泡风冷技术的风洞应用方向吗...」
他低声自语，思绪被拉回到一年多前，山城橙科工业园区那场惊天动地的「1211事故」。
那场因验证「空泡风冷系统」极限性能，而意外触发的「宏观空泡推进效应」，几乎摧毁了半栋实验楼，也引来了国安和顶尖专家组的深度介入。
当时，最终的评估结论清晰而冷静。
该「电推」原理新颖，但受制于当前电池能量密度，在航空动力领域与化石燃料相比毫无优势，建议作为技术储备归档。
当时，陈默就意识到，受限于电池能量密度，这项技术的价值或许不在「推」，而在「吹」。
其核心...是利用特定超太赫兹能量场，激发工质（气体）产生可控、定向的宏观空泡流。
在需要产生高速、稳定、洁净气流的风洞领域，的确具有颠覆性潜力。
只是因为当时橙科的主要精力，在消化事故影响、并全力攻坚能快速带来现金流的「火凤」耐火砖项目。
这项技术的其他应用方向，便被暂时封存于技术库深处。
现在看来，上面的眼睛是雪亮的。
汽车风洞和航空航天风洞，这两大「吞电巨兽」和「气流品质苛求者」，几乎完美匹配了「空泡风冷」技术的潜在优势。
无高速旋转机械（零振动、低噪音）、气流品质高（空泡流天生洁净）、理论上可大幅降低能耗（能量直接转化为气流动量，省去机械传动损失）。
更重要的是，与当初专家组评估的、用于航空推进时面临的「能量密度绝望壁垒」不同。
风洞是固定设施，可以直接接入工业电网！
这完美避开了最大的短板。
「性价比兼顾实用性...」
陈默指尖轻点桌面，明白了官方看中这项技术的根本原因。
建设成本高昂、运行费用惊人，一直是制约我国大型风洞发展的关键因素。
如果能用一项相对「廉价」的创新技术，显著降低风洞的建造和运行成本，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他没有犹豫，立刻召集了核心团队。
宫韵、林峻峰、以及紧急从山城召回的冯国富和周明哲，在远橙大厦的保密会议室里开了个短会。
「这是机会，也是考验！」
陈默开门见山：「把我们空泡风冷」的技术原理，从手机散热的小尺度，拓展到风洞驱动的大尺度。
橙科主导技术方案，橙子科技作为投标主体。
目标不是简单卖技术，而是技术入股，分享项目建成后的长期运营分红股权。」
冯国富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陈总，从手机到风洞，这尺度放大了上万倍...会不会有技术风险？」
周明哲直了直驮著的背，眼中闪烁著科技报国技术人使命感的光芒。
「冯厂长，原理是相通的！
我们三级技术里，空泡湍流均衡」和空泡超导主动」级别的设计思路，特别是导流管结构、涡流控制和相变材料热管理，完全可以放大、重构。
难点在于巨型能量场发生器的设计和系统集成控制，但这正是我们的强项。
而且，我们有过...呃，那次大尺度」验证的经验。」
周明哲指的是1211事故，心有余悸，当时差点周明哲和刘志宇就去坐牢了，但现在更多的就是技术自信。
林峻峰仔细审阅了征集函：「程序上没问题，这类半公开征集允许企业以技术方案作价入股，关键是我们技术的估值和股权比例谈判。」
宫韵则关注财务和战略：「如果成功，这不仅是利润来源，更是橙子系技术深度融入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的标志，品牌价值和后续机会无法估量！」
方针既定，橙子迅速成立了专项小组。
周明哲带领团队，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以「空泡风冷系统」三级技术为蓝本，结合风洞的特殊需求，开始了疯狂的技术论证和方案设计。
他们不再追求「推力」，而是极致优化「气流发生效率」、「流场均匀性」、「噪音控制」和「能耗指标」。
两个月后，山城和京城，两场低调但至关重要的技术方案评审会，相继举行。
面对国内顶尖的风洞设计专家和潜在用户代表，代表橙子出席的周明哲直了直驼著的背，没有堆砌晦涩的术语，而是用扎实的数据和清晰的对比说话。
他们播放了一段视频：在一个密闭的中大型试验管道中，一台原理样机启动。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剧烈抖动的风扇，只有一种低沉的、类似强风吹过峡谷的「呜呜」声。
管道内，烟雾清晰地显示出稳定、均匀的高速气流。
PPT上，对比数据更是惊人。
与传统风洞的机械风扇方案相比：
建设成本预估降低30%（省去巨型风扇、复杂传动轴系、重型基础减震平台）。
运行能耗预估降低40—50%（能量直接转化，无机械损耗）。
背景噪音降低20分贝以上（核心区可达35分贝以下，满足高标准声学风洞要求）。
气流湍流度预期改善15%（无机械旋转引起的周期性扰动）。
维护成本大幅降低（无高速旋转部件磨损，核心电磁部件寿命长）。
一位汽车风洞领域的资深专家，看著数据，忍不住发问。
「你们的这个原理很新颖，甚至可以算是物理学基础的又一大发现。
但...如此大规模的空泡流发生和稳定控制，你们如何保证长期运行的可靠性，以及气流品质的极端稳定性？
要知道，风洞实验数据差之毫厘，汽车设计就可能谬以千里！」
周明哲早有准备，调出了「火凤」耐火砖的测试数据和客户反馈。
「请您看这个。
我们橙科在极端环境下的材料稳定性和精密控制方面，有成功的产业化经验。
「空泡风冷」的核心部件，我们将采用更高级别的材料体系，以及全新闭环的橙科ID
ME工控系统。
确保在任何工况下，能量场激发和空泡流生成，都处于最优且稳定状态。
这是我们独家的技术基因！」
另一个专家关心核心部件：「你们的巨型导流管」和超太赫兹能量发生器，如果损坏，更换是否非常困难和昂贵？」
「我们采用的是模块化设计！」
周明哲切换图片。
「核心部件全部采用标准化、模块化设计，支持在线监测和预警。
单个模块更换，并不影响整体运行。
而且我们承诺，在项目地设立专业维护团队。
总体维护复杂度，远低于需要整体吊装、动平衡调试的巨型机械风扇。
，评审环节，面对新技术的质疑声不断，但橙子团队准备充分，应答如流。
更重要的是，上面的支持。
之后，项目方表示。
橙子团队那份，基于详实测算得出的、极具诱惑力的「性价比」报告，深深打动了我们。
最终，橙子科技成功中标两个项目，但合作模式并非简单的「卖方案」。
种花汽研的山城汽车风洞项目，橙子科技以「空泡风冷气流发生系统」全套技术方案及后续升级支持作价，入股新成立的风洞运营公司，占股8%，享有该风洞未来超过二十年运营期的相应利润分红和优先使用权。
与087航空航天研究所的低速风洞改造项目，由于性质更敏感，合作模式为「技术授权+保底分红」。
橙子科技授权技术使用，并获得一笔前期费用，同时约定，风洞改造完成后，每年节省的运营能耗费用的30%，作为技术分红支付给橙子，持续十五年。
两份合同，虽未公开披露具体金额，但业内估算..
仅以山城风洞项目，未来二十年的预期运营收入计算，橙子科技所持股份的潜在价值，每年就在数亿元级别，且是持续不断的现金流。
更关键的是，这两个项目成了橙子该技术最有力的「国家级样板工程」。
签约仪式后，计划联络人在私下交流时，对陈默说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
「陈总，你们这个技术思路，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这两个半公开」的项目运行效果达到预期..
后续一些对技术要求更高、环境更特殊的非公开」项目，或许可以探讨更深入的合作可能。」
这话里的含义，陈默心领神会。
非公开的项目，还能是什么项目呢？好难猜啊！
不久后，一份来自更高层级的简短批覆，通过保密渠道传阅至相关单位。
「山城汽车风洞及某低速风洞改造项目，采用橙子科技新型风洞驱动技术。
各项目组须密切跟踪技术应用实效，认真评估其稳定性、经济性及扩展潜力。
若实践证明该技术路线可靠、优势明显，下一步可尝试论证，遴选一至两个确有需求且条件匹配的保密项目，采用或借鉴该技术方案成功经验。
进一步利用民营企业领先技术，提升国防科技相关设施的技术水平与保障能力。」
批覆措辞谨慎，但导向明确。
这意味著，橙子那源于手机散热的「空泡风冷」技术，已经正式进入了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建设的备选技术清单。
一条从民用科技，反哺国家核心科研能力的隐秘通道，已然悄然打开。
陈默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合同副本和那份简短的批覆摘要，心中波澜微兴。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成功，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橙子系的科技树，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触碰到了「国之重器」的领域。
他想起冯国富，在签约后打来的电话，这位冯厂长重新接到「国家任务」，在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哽咽。
「陈总，咱们橙科真的做到了！」
陈默笑著回答：「老冯，别激动！我们还有更多的技术，但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这波风」吹稳了，后面再说其他的吧！」
窗外，春风拂过深城湾，带来暖意，也预示著更多可能。
橙子系的航程，在商业的蓝海之外，似乎又看到了一片更为壮阔、也更为深沉的水域0
而技术，始终是他们最值得信赖的帆与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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